Hey~ayisa

演悲欢离合,当代岂无前代事
观抑扬褒贬,座中常有剧中人

君为袖手旁观客,我亦逢场作戏人


~only双毒~目前周更~不弃坑~

【双毒】色·戒(上)

#一点也不色情的色戒#

 

 

大概……可能吧

 

 

 

头顶的白炽灯光白惨惨的,照在暗色的窗帘和墙纸上还觉不出什么,倒是四方桌上的一副象牙牌,看久了,眼睛疼。

更刺眼的,是穿梭再麻将牌里,那几颗明晃晃的钻石。太太们人手一只。

太太们都穿着丝绒的旗袍,半寸高的领口做成西服款式,现在流行这个。自从上海沦陷成孤岛,就兴起一些本地的时尚,一帮小姐太太们困在这岛里,寻不到太多乐趣,赶时髦便也成了正经事。就像这钻石,黑市上炒的火热,一天一个价,还不一定能遇到称心的。

于曼丽没有钻石,没有丝绒的旗袍,也并不热衷于打牌。她快速的合了下眼皮,想稍微缓解困坐一上午的劳乏,可就这么一眨眼,牌就被下家吃了去,眼看着这一局又胡牌无望,顿时去了大半的兴致,抓牌的速度更加迟疑。

“于曼丽你又想什么呢?”

对家甩出一张二筒,才在桌面上撞出个响,就被上家一把摸过去,愉快的叫着胡了!

胡牌的是今天的东道,汪曼春,她忙着算牌,倒是顾不上刚才问于曼丽的话了。

    她和于曼丽相识在三年前。

那时候汪曼春跟着叔叔追随汪主席南下避难,一路到了香港。按理说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家不必和新政府的那些人受这份辛苦,就算留在南京也没有什么危险。可叔叔汪芙蕖还是执意带上她,除了不放心她的安危之外,自然还有另一番用意。

她的未婚夫在香港,兵荒马乱的,她竟然是赶过去结婚。

既然是结婚,免不了要置办些新婚的用品,她在那边人生地不熟,未婚夫在汪主席那正得重用,忙得没时间陪她。她自己上街两次,都因为语言不通吃了亏,好在与她们合租一幢公寓的同事太太给她介绍了一个当地的陪同,说是人很好,家里做进出口的生意,货源广,紧俏货价格也比黑市公道。

也就这么见到了于曼丽。

那时候于曼丽还是学生,这年月还能读书的女孩子不多,于曼丽便是其中一个幸运儿。相处得熟了,听说是她姑舅哥哥供她读书,那份进出口的生意也是她这位表哥在经营,又听说家里长辈都不在了,这兄妹二人便相依为命似的,在动荡的世道里寻点亲情上的慰藉。

汪曼春是世家出身的小姐,如今要晋升为新政府的长官太太,那些场面上的弯弯绕还是懂的,这个细眼眉的柔弱姑娘连日来陪自己各处闲逛、殷勤伺候,除了和店家抽点油水,主要还是想搭上她未婚夫的路子,朝里有人好发财。

她倒是不介意这些事,而且她确实很喜欢这个小姑娘,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婚礼,还叫她的表哥一起来。

婚礼那天,她介绍过后,她的新婚丈夫还真的和于曼丽的表哥谈了几句,却是没进一步的做生意。她问过自己的丈夫,回答是不出意外的,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
她的丈夫就是这么一个谨慎的人。

后来他们夫妇就和汪主席回了上海,和于曼丽的联系也就断了。

直到小半年前,她们一群官太太打完牌去吃四川菜,在那里见到了过上海来跑单帮的于曼丽。

三年没见,于曼丽没怎么变,依旧是柔柔弱弱的细眼眉,性格比以前做学生的时候玲珑了一些,也不讨人厌,反而有点俏皮的讨人喜欢。

攀谈过才知道,外面仗打得厉害,于曼丽表哥的进出口生意停滞了,改成了香港内地来回跑货。如今生意不好做,到处都要政府的批条,她家表哥便把于曼丽送到上海来,一来上海作为沦陷区相对安全些,二来这边打听新政府对经济上的一些管控消息也便宜。于曼丽就这么带了几箱烟酒丝袜之类的紧俏货来了上海,一边跑单帮贴补家用,一边帮表哥寻些门路。想不到在这和汪曼春遇到了。

她来了没找汪曼春自然要被嗔怪,汪曼春说外面不太平,她一个小姑娘住不安全,非叫了家去住,说是她先生工作忙,白天还有人来凑局打牌,晚了就没人陪她说话的,而且于曼丽也不用再到处去推销,她可以招呼她的牌友们照顾她生意。

于曼丽明白这就是最好的门路,也还是推辞了几次,才住过去。搬进了那幢守卫森严的明公馆,一切如同汪曼春同她说的,她先生确实很忙,经常是人都睡下了才回来,连着几天见不到的时候也是有的。过来打牌的太太们都是新政府高官们的家眷,在吃穿用度上向来是不肯落后于人的,所以她带来的东西,也是不愁卖。

这几天于曼丽的表哥从香港过来看她,顺便给她补点货物,她就又搬回到之前租的那个小院去了,

一早汪曼春的车来小院接了她去凑牌局,没打上三圈就说起了她留在家里的表哥。在座的除了她和汪曼出,其他两位太太也是见过她表哥的,是那一次她陪太太们下馆子,晚了,来接她的时候。

虽然是天黑,饭店门口霓虹闪烁倒也看得清楚。陈太太好像就很喜欢她的表哥。

又聊了两句,陈太太问于曼丽手里有没有上档次些的香烟,说是晚上想给她家陈先生请人用。于曼丽和她说了几个牌子,又问她什么时候给送过去方便,陈太太瞄了对面的汪曼春一眼,说是越快越好,又说下午回去等明太太肯定是不放人的,一时只是为难。

汪曼春明白那个眼神,替她想了主意,劳烦曼丽的表哥跑一趟送过来,多加些跑腿费就是了,她也正好想请人来说话。于曼丽知道这事躲不过,答应着给小院隔壁的诊所打电话,麻烦人家传个话。电话打完,也快几个小时了。

“于小姐,你表哥怎么还不到呀?”陈太太苏州人,人和说话一样,酥酥软软,却是嫁了粗狂豪迈的陈先生,于曼丽没见过陈先生,不过汪曼春和她说是张飞样的人物,她在脑子里把这两个形象放在一块,觉得有些滑稽。

象牙牌又重新洗过码好,曼丽的一枚翡翠的小戒指在钻石星芒里显得寒酸,她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,笑盈盈的刚想开口,话就被另一位冯太太截过去,“陈太太这么急做什么,就不许王先生有别的事去办?”

这冯太太是性格泼辣的四川人,平日里总爱拿陈太太打趣几句,也没见过陈太太不高兴。

“我倒是不急的,就怕外面又戒严,这附近都是大路,也没什么店铺可以躲,不好让王先生在毒日头下面晒的。”

“刚才说急,这会子又不急。你倒是紧张。”

冯太太没头没脑的丢下这么句话,其他人都只是顾着抓牌,没有接。

过了半晌,曼丽才想说话,又被明家伺候的老妈子抢了先。看起来今天不适合她说话。

“太太,王先生到了,说是来给陈太太送东西。”

“快请过来,”汪曼春扭头对着于曼丽,眼睛却是看着陈太太,“这不就到了。”

这人比起三年前,似乎更漂亮了。

第一次见王天风的时候,汪曼春觉得和他表妹一样有点柔弱的面容,就是一双眼睛清凌凌的,不至于让人轻易欺负了去。

如今这样,怪不得陈太太见过一次就念念不忘。

“明太太,陈太太,冯太太,没打扰各位的雅兴吧?”说话的声音也好听。

“我们没什么,你快来给你妹妹坐镇吧,省得她一会把你给的零花钱输光了,哭鼻子。”汪曼出一招手,叫人挪了把椅子在于曼丽身侧,靠近陈太太的一边,就这么把人给留下来了。

王天风很自然的坐过去,抄起两只手,只作观望,“我才不帮她呢,她输光了,我再拿给她就是了,不能因为她哭鼻子就坏了牌桌上的规矩。”

几位都笑起来,果然这人一来,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。

“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
低沉的男声从走廊里传过来,汪曼春绽起明媚的笑,回头去等待声音的主人出现,自然是明先生回来了。

“师哥,怎么这时候回来了?”

“回来拿一份文件,”明楼走进来,手亲昵的搭在妻子的肩膀,礼貌的和众人打招呼,“看起来今天玩的很开心,晚上谁请客啊?”

时间已然过了晌午,是时候研究一下晚上去哪里吃饭,几个人便谈论起来。

“去吃四川菜吧,冯太太在,懂得点菜的。”

“前几天不是才去过,去吃湘菜吧,正好把小李太太叫出来,好几天没见到她了。”

“也好啊,人多热闹些。”

……

明楼面带笑容,默默的站在汪曼春的身后听她们讲话,眼神不经意的往傍边瞟过去。

那人小小一张圆脸,满带着笑意。一个男人生得这么一张脸,笑起来说不出的温柔。他是笑着,却笑得很迟疑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忽然他向着明楼看过来,正对上明楼的视线,慌忙着躲开了。

明楼心里暗暗发笑,原来是在等一个能看过来的时机,没想到被自己逮个正着。

这人躲闪时的眼神,和三年前有点不一样了,又似乎没有变化。

 
标签: 双毒 楼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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