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y~ayisa

演悲欢离合,当代岂无前代事
观抑扬褒贬,座中常有剧中人

君为袖手旁观客,我亦逢场作戏人


~only双毒~目前周更~不弃坑~

【双毒】扇底 五十三

民国AU,BE~~~ 

解锁新支线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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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扇底   五十三

没有正当青春年华的姑娘不爱漂亮的,在田间地头的劳作的村妇尚且知道摘一朵新鲜的野花簪在发间,更不用说这烟花柳巷里的佳人们,自然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爱美。

红袖招的歌舞伎和小丫鬟们的发式要求一致,她们就在发饰上暗藏心机,各色绢花银钱贵,便手巧的把彩缎带锁系成不重样的花式,非要在这上面整个高低似的。

对这些心思,王天风最是懂得,从上海带回来礼物都是些绢花胭脂,姑娘们最喜欢摆弄的精巧玩意,不算贵重却能讨得欢心。因此他让小厮们把盒子拿到前厅,他亲手把东西一样样的摆在桌上,姑娘们登时就炸开了锅,叽叽喳喳的凑过来,有几个年纪小的更是莫名的红了脸,不知是兴奋的,还是怎么。

“出去一趟,给姐妹们带点小玩意儿,不值什么钱,权当是图个乐吧!”王天风朝给他搬了圈椅过来的小厮摆摆手,自己就近掇了个绣墩坐下,叫了新来的几个小歌姬到跟前,如今他是这些人的教习了,说话不能如从前一般随便,依旧随和的语气里不动声色的带起主事的腔调来,“你们几个来的时间也不短了,好好练功,以后得了赏钱就能自己买更好的花戴了。”

彩绢上涂了云母细粉,在光照下闪着微芒,小歌姬们双手捧过王天风递来的绢花都是抑不住的欢喜,互相勾了一下眼风,伶俐的齐声对人回到,“以后得了赏钱,自然是孝敬风爷。”

“你们几个,少胡说。哪里就敢称爷了?还像以前一样,该叫什么就叫什么。”王天风装模作样的用手中的折扇轻敲了其中一个的额头,佯怒着斥责了两句,大家瞧着他弯弯的眉眼都跟着浅笑起来,谁也没看见那漆黑瞳仁下的平静,近似于大潮将至前的假意安宁。

歌舞伎和丫鬟们都领了赏,接着便逐着姑娘们在红袖招中位置分别赠上珠花胭脂,姑娘的资历位份是越来越高,得到的首饰也越来越好,最后在座的只剩下当红的几位姑娘还没收到礼物,桌上剩一排款式相同的红锦缎小盒,只一只蓝缎的混在其中,其中区别不言而喻。王天风站起身,似无意的将蓝缎盒扣住,“各位姐姐,以后还要大家多扶持。”

“天风说的哪里话,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”几个人应承了王天风的话也不和他见外,招呼自己的小丫鬟上前来拿东西,反正看样子都是一样的,也没有什么挑拣。才改叫曼丽的小丫头随着大家一起到前面来,不过她才到云翘身边伺候,多少有些怯,也不敢先伸手,硬是被挤在了最后。王天风盯着她看了两眼,把手中的蓝缎盒放到她手里,又低声嘱咐,“好好伺候你家姐姐。”

曼丽点点头,回到云翘身边把盒子递过去,云翘只觉得身旁的那几束目光把这盒子灼成烫手的山芋,接与不接都成了罪过,指尖的蔻丹舒展又收缩,终是暗自咬牙把东西接过手里,却又急忙用绢子掩了。

她越是如此,其他的几位便越是起疑,有平日里争风善妒的甚至已经开始不屑的撇嘴,人群里也低低的起了议论,零星的飘进王天风的耳朵,闻言他只做不觉,扯起宾主尽欢的笑意在脸上吩咐,“都散了吧。”

说罢,率先起身往侧院回,不理会身后那些各怀鬼胎。

一路上小福几次想开口问那蓝缎盒里的东西和其他的有什么不一样,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,可自己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那表情像是吞了个不是滋味的生李子,别提多难看。

“有什么话就说,吞吞吐吐的,你们明氏教出来的人都这么个德行?”王天风四下看着众人都在忙着活计,抬腿给了小福一脚,吓得小福恨不得用手捂他的嘴。

“我的小主子,这话可不敢乱讲,要是让桂姨知道了,我在红袖招还怎么活?”

“你当他们不知道呢?我都看出来的事,桂姨能看不出?这会儿子恐怕老板都要知道了!不过你到这来,多少我也脱不了干系,所以你往后跟紧着我,保你太平。”

有些事看透了,可以保命。可有些事,看透了……

不知在屋里呆坐了多久,王天风才活过来一般动身倒了杯茶,急急的咽下喉咙压住升腾的心火,把揣摩到一半的思路接着想下去。

早上陈爷那番话,他听得明白,是戴老板放话出来要收义子,而且私下和陈爷点明了人选,那便是王天风。

按理说,戴老板年近半百,膝下只有一女,等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,寻了称心的招赘来,继承家业也不无不可,或是从族中子弟过继也是常见的办法。

为什么非要收义子?

又为什么是自己?

他一个出身青楼的小子,如今又是明楼的小倌,出身低贱不说,也没做过什么值得刮目相看的事情,戴老板确实指示他做过很多事情,如今看来,也可能是对他的一种考验。可即便如此,他也绝不是上佳的人选。

他翻来覆去,也只能确定。

和明楼无关。他和明楼是说过他想要红袖招,可这才回来,收义子对于一个家族又是极重要的事,明楼就算是一手遮天也做不到这样麻利。

自然也不是为了拉拢明氏,拉拢明楼的话,把自己送给他岂不是更合他的心意?不过明楼说过,戴老狐狸开的价他给不起,说明他曾经和戴老板要过自己,可是戴老板没放人,只叫他好好照顾自己。明楼出不起的价,那就是诚心不想把人给出去了。

而明镜从一开始便不喜欢自己,甚至对他痛下杀手,想要他的性命。

王天风下意识的摩挲腰间的扇袋,也不禁犯嘀咕,“明镜为什么那么讨厌我?”

明家大少爷从法国回来不久便在秦淮河出了名,长相俊美、举止风流、出手又阔绰,虽然只在那几家熟悉的青楼妓馆出入,可这些年下来流连香闺也该是无数。那么些风流事明镜都没管过,怎么到了自己这,就值得她把自己置于死地!

他想的心烦,摸了象牙骨扇在手中,缓缓展开来,扇面上没有题字,单一枝桃花,落英点点如泣血。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,他用这把扇子,救过命。

母亲?

他想起初见戴老板时那柔和的神色,全然是陷入回忆的模样;又想起初见明镜时那鄙夷的语气,岂是单纯的因为他的出身!

到此,他讷讷的念了一句娘亲,下一瞬,又腾地站起身来,啪的一声收起折扇,如同把那些纷杂的思绪都收敛起来,只剩下嘴角的一丝冷笑。

这些人绝不是会被情爱支配的!这一切绝不会是因为一个女人。不久前听到的一句话就在这时变得无比的清晰,透着另一番他当时没法懂得的含义……

“天风,你见过你的父亲吗?”

在医院里,明楼问他这句话,之后便有意的开始躲他。这就是了!王天风把手中的折扇攥得死紧,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的颤抖不那么明显,被他扯开的尘封过往带着一个让他恐惧的事实向他扑过来。他还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,便已经开始祈祷这一次他猜错了。

让戴老板可以利用的身份,让明镜憎恨的身份,让明楼犹豫不决的身份,让明诚不惜联合汪曼春要除掉的身份。

是明家的仇人!

也或许,明家是他的仇人!

王天风只觉得喝下的茶竟是在胃里不安分的搅动起来,连忙跑到屏风后头的漱盂遏制不住的将胃掏空,直到再用力便要呕出血丝来,方才作罢。他大口喘着气,用冷水擦了把脸,抬眼在水盆架上的铜镜里看见陌生的自己。

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,只有和从前判若两人的自己。

镜中人的眉眼,完全是深爱着的模样啊!他用湿漉漉的指尖描画着镜中的轮廓,试探着问,“真是那样的话,你舍得离开他吗?”

“我不会让他离开!”

这一句掷地有声的回话,明楼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讲出来,即使他知道此话一出,等待他的便是明镜的耳光。

可明镜对上明楼坚定的目光,已然扬起来的手就落不下去了。她脱力般坐回到沙发里,动了动柔润的唇再说不出一句话,该说的早都说完了。

“大姐,我身为长子,为这个家,担负的已经太多了。”明楼意识到语气的过分,揉了揉额角坐到明镜身边,不似方才的烦躁,也不是放低姿态的恳求,只是淡淡的,无悲无喜,“大姐,你为这个家,背负的也太多了。不如,我们都放下,把剩下的交给命运。”他轻轻揽过明镜的肩膀,把眼圈微红的人靠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,目光无焦的看向前方,却在脑海里翻阅出无数的场景,而主角都是同一个人,那双明亮的眼睛让他的语气不由得发软,可那句话却让人觉得凉薄,“若他是养不熟的狼,我也不会留他。”

“明楼……”

“大姐,您放心。一切还是以明氏为重。”

得到明楼如此承诺,明镜便不再咄咄相逼,拍拍明楼的背算作安抚,起身去厨房叮嘱给明台炖的汤去了。明楼看着大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,也起身往书房走去。

在铺满走廊的阳光里,他抽出一根烟,可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燃。

他垂眼摆弄着那根香烟,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念叨。

“我不会让他离开的。”

“我离不开他!”

 
标签: 双毒 楼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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