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y~ayisa

演悲欢离合,当代岂无前代事
观抑扬褒贬,座中常有剧中人

君为袖手旁观客,我亦逢场作戏人


~only双毒~目前周更~不弃坑~

【双毒】扇底 六十二

民国AU,BE~~~ 

 

我活着回来了~~~哇哈哈哈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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扇底  六十二

晒干的白菊带着干燥草木的馨香气,在手心里轻轻一搓,散下细碎的末,徒留一颗花萼在指缝里,失了生机的灰败枯黄,看着人眼疼,疼久了,心浮气躁。

扣上装花茶的罐子,王天风又掀开糖罐子,接着好半天没有动作,手拄在桌面上一动不动的,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
能等什么呢?他不过是有点站不住了,这场伤寒来的势头真是猛,他在床上躺了七八日,苦药汤一碗碗的吞,今天也还是踩在棉花套上似的,早起撑着到前面露了一脸,这会儿子又是一身的虚汗。

明楼没来过,从他生病的那天到现在,只差人送了那个手炉回来,其他的都是按着惯例的吃穿用度,多余的连句问候都没有。躺在床上那几天,不是没有几个恍惚瞬间突生心寒。可这两天他神思缓过来,才真是有点慌了,他惊恐的意识到,也许……

他和明楼的联系被阻断的!

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反复的出现,像水面上的浮萍,腻歪的盖满连片,可伸手一抓就碎了,什么都抓不住、抓不牢,这才让人心慌。可这件事,非得想个明白不可,他伸手抓罐子里的冰糖粒子放进盖碗里,一粒又一粒,落在碗底撞出嘣嘣的脆响。

“天风哥……”

声音不大,却让王天风一惊,抬眼看,曼丽正托着茶盘站在他身侧打量他,眼神里满是疑惑,见他回神过来看自己,娇滴滴的又唤他,“天风哥,你想什么呢,这么入迷。病还没好利索,少吃糖!”她瞄了一眼盖碗,王天风跟着她的眼风一齐低头看去,一碗底的冰糖粒子,显然是他一时出神拿多了的,曼丽瞧着他讪讪的脸色,犹豫着张了张嘴,到底是忍不住心疼的说道“也少操些心吧……”

王天风是真的惊着了,曼丽打门帘子进来带的寒风都没让他回神,人站到身边也没令他察觉,这不是他该有的状态,神经上的迟钝让他有点憎恨这场病,尤其在这种焦心的时候,不过他也是修炼多年,微一愣神就变回那个温柔疼人的哥哥,细白修长的指节捏出一粒冰糖塞进曼丽嘴里,抬了抬下巴示意小丫头去把烧开的热水拿来。

“便宜你了,堵上你的嘴,少唠叨我……”他嗓音是高烧过后的哑,沙沙的,话音里掺着软软的抱怨,一点主子的威严也没有,真像个疼爱妹妹的哥哥一样。他看着曼丽给盖碗里的八宝茶注水,湿热水汽随着糖粒子炸裂的声音在碗口氤氲散开,抬手随意拨弄着丫头发辫上系着的穗子,桃红的,把他的手衬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。

曼丽习惯了他这个动作,由着他摆弄着系发的花绳,沉默了一会,听到他吩咐自己,“去把小福叫上来,还有今天你到后面去,就不用过来了。”

让她到后面去,留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就被曼丽收了去,提着水壶的手颤颤的抖起来,接着慌乱的摇头拒绝。王天风看着她怯怯的模样,在她后脑勺揉了一把,淡淡说道,“事是她自己做下的,害她的不是你,也不是我,用不着害怕。”他叹气,有恨铁不成钢的味道,“她时间不多了,你该去看看她。”

小丫头似乎被他的一声叹息刺到了,急忙点点头。王天风见她应了,便不再理他,只拿碗盖拨碗里的茶,眼皮也不抬一下。小丫头挨着桌边站了一会才默默的退出去。片刻小福的声音就从门外传进来,他不进屋,怕进出时带进寒气扰了王天风养病,大冷的天就站在门外。王天风嗯了一声,也不急着说话,端起盖碗啜了一口,咂了咂嘴品不出味道,明明是放了那么多糖的……

很久,久到茶汤放到热气消散,温吞吞的,他才开口,“去把诚爷请来,你和他说就今晚,他不来就再也别进我的门。”

窗纸上的人影应声去了,踏得楼梯咚咚的响,看来是很急。说出这话的人心里也是急的,近来发生的事堆叠在一块像一整个大石磨盘,他用病体推着,一圈转下来,可真是去了一半的命,他伏在桌上止不住的咳起来,像是要把心肺掏出来的那种,就这样还不忘盯着外面,支耳朵听响动,等下面嘈乱乱的响起来,才把心放下来点。

一整天他就离着火盆不远不近的坐着,天一擦黑,明诚就到了。

果然,侧院里除了小福,还有明诚安插的人。

明诚三两步的靠近前,居高临下的垂眼看他,看他一双水做的眼睛灿灿的漾着光,不由自主的抚上那张脸,捏在手心里凉凉软软的,很惹人疼,“怎么还病着?”。

“你想做什么?”沙哑的声音比他的脸颊凉得多,可以说是冷过了屋外的寒风。明诚清楚他问的不是此刻他这轻薄的举动,可玩性未散,身子压下去,贴着王天风的耳朵逗弄人,“我想看你背上的伤,斧子砍的那个。”

听到这样无理的要求,王天风眼睛都没眨动一下,猛地站起来,险些撞上明诚的额头,他走到拔步床边,背过身就开始解扣子,吓得明诚愣在原地,眼睛钉在那人背上似的,阻拦的话怎么都没说出口。

王天风把小棉袄扔到床上,把剩下几件的扣子一气解开,他知道这样不对,可现在的形式,顶撞不如顺着,“诚爷看好了,”他两手拉住层层领子,两边一扯,露出略显瘦削的脊背,蝴蝶一般轻轻颤着。他听到明诚呼吸沉下来,缓缓的吐出来,然后……是瘫坐在椅子上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这是!”

雪白的皮肉上,一条盘踞蓄势的蚺蟒瞪着血红的眼,呲起毒牙,恶狠狠的和绣他的人的柔善面相大相径庭。明楼说过若是不喜欢那道伤疤就找个花绣师傅绣个花上去,那时候他们两个人甜腻腻的,明楼也许都没当真,可他真的就去做了。

一条蚺蟒,绣在肩头,是他的心迹。

“诚爷看清楚了?”王天风一抖手把衣衫拉回来,依旧背着身,稳稳当当的开始扣扣子,同时稳稳当当的道,“您把大少爷的耳朵堵上了……”

他意有所指,明诚不答话,走到他背后双手环上来帮着一起扣衣裳。这姿势着实暧昧,可这两个人做起来,却有点高手在暗中过招的架势,脸上手上没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,生硬的都是阴谋算计。

“我有事求你,不好让大哥知道。”明诚没接着往下说,而是话锋一转说他背上花绣的事,“外间人有时谈起大哥,怕他知道,是悄悄起了代号的,这毒蛇,绣得真漂亮,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才能看到……”

“你!唔……”

明诚抬手捂在他嘴上,把一半的话拦住了,另一只手防备着王天风暴起挣扎,可是王天风没动,傻了一样被明诚禁锢着,那一点就炸的脾气竟然没动。

“这事难办,我也是想不出办法,才求到你这……”

王天风就着这个姿势听明诚说完,没说话,明诚捂着他的嘴,不容他说话,这是逼着他把事应下了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,一辆小驴车出了城,向着城外一处花圃子去,车里的人打着瞌睡,眼底上暗沉沉的,穿着件半新半旧的蓝布棉袍,臃肿的棉花套在那身板上,还是看得出是瘦的。

等下了车,花铺子的看守就迎出来,看他这副样子热络的客套,“福管事,最近操劳了?”

“家里的大着肚子,脾气差,我这一天天的替主子跑断腿,回家里还得哄着她,累!”他笑盈盈的和看守拉家常,一面越过前院朝后面的暖房走,“这次的单子,买家贵重,小爷嘱咐一定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。”

看守打听着单子上的品种,边听边盘算着,可听到最后一样,难为的看着小福,“福管事,前面的都好说,就这样儿只能您亲自去说了,那一位养几盆养什么样的,都是自己说了算,咱们一开口说点什么,就撂挑子不管,咱们……实在是插不上话啊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,别摆那愁苦脸给我看,我来这不就是为了这个!”小福笑骂着摆摆手,很有些举重若轻的派头,“有本事的人脾气怪点也不是什么要不得的事儿,你们都忙去吧,我一个人进去,人多了反倒不好说。”

人都散去没影儿了,小福才向着一间暖房过去,这冬季育花的房子里暖烘烘的,泥土潮气扑在脸上,让人有春雨或是夏濡的错觉,他顺着小径走到深处,里面的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,正把揉碎的松针和枯叶兑进一旁的土堆里,这人耳垂很好看,可就一只好看,另一侧的耳朵少了一半,该有耳垂的地方连到颈子上是一片粉红扭曲的皮肉,怪骇人的。一只手似乎也是摆设,手指蜷着不太好使的样子。

小福看了几眼就挪开视线,大咧咧的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上,翘着腿带着讽刺的腔调开门见山的说道,“ 我带了单子,要你五十五盆金线山茶,过了二月二来提,三个来月的时间够了吧?”

那人不答话,依旧蹲着兑花土,小福也不恼,换了个懒洋洋的姿势搭着椅背看他,“你不想知道是谁要的?金陵城里看过你养的山茶的人,就那么几个……”

这话有用,那人拿着花铲子不动作了,小福趁热打铁的继续说,气息幽幽的,像是蛇吐信子,“你那么聪明,一定猜得到这花是什么用处。”

“我不干!”这人说话声音带着种特有的腔调,让人听着肉皮痒痒的。

花铲子被甩进花土里,当的一声像是穿透了土,砸上了地砖,座位上的小福却是笑了,亦或是一个顶了小福名号的王天风笑了,“你这脾气,怪不得人家不要你!”他带着恶意去揭对方的伤疤,扯得血淋淋的,“遇事动动脑子,你脖子上的脑袋是长着显个儿头的?”

那人一怔,听话的低头思索起来,王天风靠着椅背就合起眼,许久,他听着那人走开,片刻又回来,站到了自己身边,才牵起一只眼皮,看见那双手捧着一盏茶,端的不太稳。那细微的颤动,他看着心里不好受,所以他漠然的合上眼,不理这端茶认错的人。

两人又僵持了片刻,那人双膝一弯就要跪下,王天风也不知是哪里生了眼睛,伸手一擎对方的手肘,止住了下跪的动作,顺势把茶碗不动声色的拿到手中,可还是不说话。

“小师哥……”这一声唤,带着哽,确实是认错了。

王天风这才拿眼去看他,一张被药水烧掉小半的芙蓉面,让人又恨又怜,终于是软下来,惋惜叹道,“师门不幸,出一个我还不够,还要有一个你……”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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