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y~ayisa

演悲欢离合,当代岂无前代事
观抑扬褒贬,座中常有剧中人

君为袖手旁观客,我亦逢场作戏人


~only双毒~目前周更~不弃坑~

【双毒】扇底   六十一

民国AU,BE~~~ 

 

肩周炎的我回来啦~~~

小伙伴们也要合理使用手机电脑,爱自己呦~~~

阿诚哥又来啦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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扇底  六十一

元和之初,薛涛尚斯色,而好制小诗,惜其幅大,不欲长,乃命匠人狭小为之。蜀中才子既以为便,后裁诸笺亦如是,特名曰薛涛焉。

千百年前,好才情的慧女子于浣花溪畔素手裁得桃花小笺,寄华藻词句流于后世,已经消失的岁月里,因着它缱绻暧昧的颜色,常被佳人才子用来款通情愫,嫩粉松黄承载着无以计量的情,珍藏或离散,最终都湮灭在红尘中。

那时雪夜,幽黄灯下,是一张色如桃瓣的花笺,纸张平整边缘略泛黄,带年月的字迹侵在木芙蓉的纤维里,娟秀墨痕透着道不尽的温柔。

那温柔,是初为人母的女子在天昏地暗的撕痛后,被一声婴啼从鬼门关叫回到人世间的初醒,模糊的绰影仿佛才是真正看这世间的第一眼,从此满眼皆是那个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小人儿,过往深埋。

在孩子满月那日,女子抽了走金线的花笺,用露水调墨写下属于儿子的生辰八字,妥帖收于锦匣内,而后携子叩拜恩公,襁褓里兀自甜睡的婴儿粉雕玉琢的讨人欢喜,上位者爱极了这个当初一念间保下的孩子,为他起名天风。

明楼一直以为王天风的名字不过是他师傅应和宁海雨的随意取来,并没太在意过,直到有一天,两人说起明楼这辈的起名学问,他才知道天风二字的典故,原是取自明代方孝孺的诗句:凤随天风下,暮栖梧桐枝。

凤,百鸟之王;天风,助力而已。明楼听过后暗自皱眉,这人的命运,真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决定了去向,如同王天风,又如他自己。

此时又想起这事来,明楼显露在面容上的情绪较彼时更为复杂,明明眼角连一丝细纹都没牵扯出来,可驾驶位上的人就是读懂了其中含义,本想只做不觉,半晌后却还是忍不住问,“您真的不上去看看?”

后座上出神的人这才抬眼向窗外看去,穿过玻璃上凝结的白霜,眼波一路向上飘去,飘上勾栏,悬在垂了冰凌的斗方上久久不肯离去,久到微启的唇一动就感到艰涩,“你快去吧,我就在这坐会。”

明诚戴手套的动作不可察觉的滞了一秒,也不再说什么,点头示意了一下,便提起皮包下车去了。

夜里的风寒冽冽的直往领子里钻,巷子里暗黢黢的,明诚也不用顾及形象,紧捏着围巾闷头前行,羊绒柔软的经纬遮掩下,没人瞧见他弯着的嘴角。

那扇偏门特意给他留着,只敲了一遍三声便有人推开缝隙,明诚习惯着左右顾了下才倾身而入。引路的小厮手中提着一盏玻璃罩的提灯,看着暖却无甚温度,明诚盯着照映在地上光圈疾步走着,从偏门到侧院不过百余步的路,已觉得寒气透了衣料,不知道那位爷在车上枯坐,又怎么忍得?

“还是你这暖和,这天真是冷得邪性,”他得了屋内的应和,才掀起遮风的棉帘进了屋子,扑面而来的热浪冲的脑仁一瞬恍惚,嘴上随意的说着话,定了定神才开始四下打量。

屋里的火盆噼噼剥剥烧得正旺,两只猫儿不远不近的窝在一旁互相舔着背毛,经月未见像是又长了好些,毛色愈发油亮,虽然没了小奶猫时候的可爱娇软,可和它们主子久了,乌丸圆眼看向来人的一轮精光,当真是物似主人型。

圆桌上半截的蜡烛,烛泪只挂了两三滴,显然是才点燃不久,明诚用疑惑探寻的目光看着拔步床里的人,那人怏怏的倚靠软枕歪着,半个身子刻意隐在幔帐的投影下,盖在身上的那床宝石蓝的绸被倒是明晃晃的扎眼,被角绣了一枝青杏半开半掩,看样子倒是正当时。

“病了?不是给你置了煤油灯,怎么又点这个?”明诚把脱下来的外套随手扔在桌上,端了烛台凑到拔步床前,病态的潮红都不用细看,明目张胆的浮在那人脸上,又在幔子里闻到更加浓重的药苦味,“小福也不派人去告诉我?这小子越来越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。”

“煤油灯味儿重,病里头闻着难受,也不是什么大病,记着你今天会来,就没巴巴的叫人去说。”王天风见明诚在床沿坐下,便从枕头下抽了手绢遮在口鼻上,呼吸间却还是能听到嗓子里嘶嘶的声响,听得人也跟着嗓子眼发痒,“这些日子翠儿身子开始重了,小福两头操心,累得很。我也不想芝麻大点的事也劳动他,所以你也别说他。”

“行,就你对他仁义,又替他花钱赎人,又给翠儿添置嫁妆,他们小日子倒是过得比我还舒心。”明诚本就不太凉的手指三两句话的时间已经暖过来,探了手背过去试对面人的额头,不出意外的感到烫人的温度,借着话头拈酸似的用指节敲了对方的眉心,“谁家抓的药?”

两人身形如此靠的更近了些,王天风装作倦懒,叫明诚帮他倒杯茶润喉,不动声色的把人支开,痴痴地发笑,“你个做爷的和下面小厮较什么劲,我这么做还不是给你诚爷买好,你真想等到翠儿的身孕被人发现,我不得已把他们两个人按着家法处置了?”

明诚背对着他倒水,他勉强能看清一条侧脸,便觑着那块筋肉上的微动往下言语,“不过他这样心里挂着事,每天的琐事又多,难免力有不逮,不如……给小福在面粉厂里安排份工,安安分分的和翠儿过日子。诚爷再换个人给我吧!”
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你多虑了。他若是不放心翠儿,我找人照看就是。你我之间,小福是跑惯的,虽然不在什么节骨眼上,就这么换人也是不妥。”明诚折了杯温白水坐回来,按下王天风要伸过来的手,亲手喂到他唇边,语调里是坦荡荡的柔和,“喝药的人不能喝茶,这点常识也不懂。温度正好,慢点喝。”

按在手背上的温厚手掌不自觉的揉搓着,却并不令人厌恶,倒像是一种安抚的手段,王天风见明诚并不想换掉小福,也放下心来,便也不忤逆了对方的意,顺从的就着唇边递过来的水含下两口。

他就是怕明诚觉得自己对小福太好,为防两人藏私,要换人顶替,这才先发制人把这番意思提出来,没想到明诚倒是很放心似的,还说他是多虑了。其实明诚为什么不想换掉小福,除了用惯了这一点外,还有一点才是更重要的……

“带东西来了?给我看看。”王天风拿眼角瞟着明诚带来的皮包,眯缝着眼明知故问。这大半年明楼他见不到,明诚见的倒是勤,一个月至少能见一次,不为别的,都是为了送包里的那东西。

明诚把喝空的杯子送回到圆桌上,顺手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扔到床上,“掉钱眼里!生病还急着看账本,早一眼晚一眼的还能差了不成?”

翻开账本的那位听他这么说,竟不好意思的弯了眼睫,没有再看下去,而是随手把账本放到床里边,摆弄起手指甲来,“是我不周到了,诚爷大冷天的过来,我陪诚爷聊一会。”

半躺着的人沙哑的说到,病态的声音透着点小心翼翼,让明诚认为是自己话说重了,反弄得有些不自在,他点点头却没坐回到床沿去,在屋子里走动着,想要找些不会延续尴尬的话题,他停步在花梨高腰花架旁,手指拈着繁复雍容的花瓣,模糊的想到了什么。他站的地方太暗,王天风看不清,也不好妄自揣测他的心思,只好按着往常的习惯说,“诚爷若是要用钱,梳妆台的小屉里就有。”

“有多少?”明诚扯下粉中透白的一瓣,递到眼前仔细端详,没等王天风回答,又接着问到,“你怎么会有这花?”

王天风也没想过隐瞒,扭着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歪头朝那边看过去,“因为种花的人在我这……”

“我以为早是个废人了,没想到他还有心思种花,这盆养的确实不错,比家里大姐的那盆还好。”明诚把花瓣揉碎扔在花土里,复又回到王天风身边坐下,替人掖着被角,“荣升翻了大半个金陵城也没找到人,没想到是你藏起来了。我的天风小爷,您可是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。”

“诚爷就是亲口和荣升告密,说这人被我藏起来了,他都未必肯信,我在这金陵城什么是身份,我最清楚。”睁久的眼睛有点泛涩,王天风合上眼睛缓,感到耳廓和鬓角的碰触也没有睁开,在皮肤和指甲的温度交换间,低低的问,“诚爷,您有心事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明诚应下,却没有急着说下去,依旧慢慢摩挲着,直到病中的人要睡过去,才接着说,“本来我还犹豫要不要求你帮我,你这盆花倒是给了我主意了。”他揉开王天风的眉眼,彼此注视着,“汪曼春搅了大姐给大哥安排的好几场相亲,大姐气得不行,前些日子找了由头到汪家去闹了一场,当着外人把汪曼春好一顿羞辱,汪曼春哪里能忍,又不好直接顶撞,所以她准备社打七寸,要从明台下手了。”

“小少爷?汪大小姐和小少爷关系不是还不错,她就不怕大少爷知道了和她翻脸?”王天风按着太阳穴,猛地意识到明楼对此的意图,“所以,要我做什么?”

“派人盯着小少爷,别让汪曼春真的伤到他,明家的人不方便做,只好来麻烦你。”

“您放心,交给我。”

该说的事都交代完,想到明楼还在外面车上等着,明诚也不便再留,边穿大衣,边和王天风说些闲话,又嘱咐了几句养病的事才迈出门去。

还没走到院门口,就看见曼丽捧了食盒走进来,小丫头对他媚媚的笑,眉梢眼角的风情比那屋里的两只猫还精,“诚爷吉祥。”

“小曼丽……给你主子送宵夜?”明诚看着曼丽窄褃棉袄上寸把款的锦绣镶边,杏花累青杏,恣意缠绵,“愈发会打扮了,这衣裳衬你,能让人一见倾心。”

被夸张的人胆怯不再,漫不经心的拗了下身子骨,随意撩人,“诚爷拿我取笑,定是和我家相公聊得欢畅,捎带着连我们这些底下人也看着顺眼了。”

明诚注意到她的称呼,微微的勾起嘴角,只做不觉到,“食盒里是什么?”

“银耳炖秋梨干。”曼丽也意识到刚才失言,敛了神色回应,全不见方才的明丽。明诚也不欲与她为难,让她快些送去,自己则匆忙的往外走。

被曼丽耽搁了一下,明诚心里有点急躁,可等回到车上才发现那位抱着个手炉,并没被冻到几分。那手炉的包袱是女子常用的款式,只有点点桃花隐约暗示着它的主人名姓。

“您说您是何苦,不上去就罢了,可也没瞒过,这会子上面那位指不定要怎么想呢!”

“大姐最近情绪不好,我不上去,他能理解。”

“要我说,也不差着一面。”

“你不懂……”

明楼捂着怀里的手炉,烧得火红的银炭熥得心火上涌,他也知道不差这一面,他就是有一点……有一点怕王天风不愿见他,即使他知道这人的脾气秉性,可他还是想避开这一面。

“账本他看了吗?”

“他好像有点累,放在一旁还没看呢,估计这会我走了能看吧,”明诚没说王天风病了的事情,刻意的瞒下来,见明楼没接着问下去,就也沉默起来。

两个人无话的行过暗夜里的金陵城,城里的寒风呼啸,而车里是暖的。

那人心呢?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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