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y~ayisa

演悲欢离合,当代岂无前代事
观抑扬褒贬,座中常有剧中人

君为袖手旁观客,我亦逢场作戏人


~only双毒~目前周更~不弃坑~

[双毒] A Single Man 06

06

1951年3月22日  星期四  大雨  微风

今天是我任职经济部顾问的第一天,离官场日久,复返其中倒还适应。明日约好了同僚们到台湾大饭店吃顿便饭。来到台湾之后我本已无心政治,只是陈公亲自到学校找我来谈,令我吃惊。去年他还让我安心治学,如今却又提出如此请求,时局变换,难以揣摩。

记得陈公到我办公室时,我下意识地搜寻天风的身影,又想起他已经升职不必再与陈公贴身随行,心下竟然失落起来。算来也有一年未见,有时聚会中我总感觉他在,却总是遍寻无果,想来他若有意躲我,自是有千般的方法,我又能奈他如何。

我们相处时间并不能称为长久,他却能常常入我梦境,人言道:日有所思夜有所梦。原来我自己才是那个放不下的人。

早知如此乱人心,何如当初莫相识。

 



酒过三巡,明楼找了个借口离席,到走廊里透一透气。

他想起还在上海时的各种酒局聚会,那时的他也是在经济部任职,游刃有余地游走其中,不只当它是一种社交活动,也是一个套取情报的好时机。

推杯换盏间掩藏着他的另一个身份,那个红色的身份。

只是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抗战之后全身而退的打算,内战时期明楼清理好在各方残存的隐患,抽身离局。按着大姐的设想安心地做一名学者,只留下一个传奇特工的各种传说。

如此隐情下又被牵扯入政局,即使只是一个摆明立场的闲职,稍有差池亦是粉身碎骨,可是他没有退路,只能不断前行。

揉了揉额角,明楼无意地瞥了一眼走廊的另一侧,那生得面似何郎、腰同沈约的人,不是王天风又是谁?

明楼顾不得失态直勾勾地望向王天风,那人扶着高束腰香几稳着身体,双颧染着醉酒的酡红,紧蹙着眉头,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。他站了一阵似乎是有所缓解,抬头也就看到了这边的明楼,忽然就笑了,和以前不同的、傲人且自嘲的笑意。

明楼看着那人踉跄着向自己走过来,每一步在他眼里都有摔倒的可能,急忙地迎上去搀扶。王天风却毫不避讳地抬起手臂躲过了明楼的好意,尴尬地留下明楼顿在半空的双手。

“明教授……哦,不是。现在应该是……明长官!”

一句模糊的明长官刺痛了明楼的耳膜,可他只能苦笑,因为这就是他当初要的结果,他亲手无情推开的人,凭什么要求人家还能对自己笑。

“天风,你喝醉了,有哪里不舒服么?要不要我送你回去?”明知不妥却还是说出来了,温柔如水地包裹住人心。

那厚重的嗓音把话音中的关怀加倍地送到王天风的耳朵里,不由得眉头微动,可既然已经选择了放下,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无谓的纠缠?倏忽间就冷下了脸。“多谢明长官,不劳您大驾,我还没可怜到孤家寡人的地步,有人会来接我,”又伸出手指做认真思索的模样:“用明长官的话叫什么……哦,床伴!”然后冷笑一声,再不看明楼一眼,离开的背影冷厉如刀削。

明楼的目光粘着他一路,直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在楼梯口被匆忙赶来的人圈在怀里,这画面让他头痛欲裂。

那一厢,王天风倚着身边的人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只一眼就红了眼眶。

他想起去年春节的时候,他去见从台中来走亲访友的父亲,他第一次挨了父亲的巴掌就是为了这个人。“我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,可是他是你们所不能接受的。如果你认为我这是病!那就让我病入膏肓吧……”一句话换了一巴掌却没换来那人的心,王天风想起那天明楼在雨中等他的样子,笑着笑着就落了眼中噙着的泪。

而扶着他的宁海雨放任着他无声地哭泣,他知道他这个把兄弟需要发泄一下,那满身铠甲包裹的不过是一颗柔软的心。

“海雨哥,你和嫂子快回去吧,我自己可以回去的。”

“我先送你吧,你嫂子也不放心把你自己留在这。”宁海雨虽然他知道这人发起狠来可以把人肋骨生生踹断,可他今天的状态实在反常,还是送他回家更让人安心。

“嫂子怀着身孕陪你出来应酬,已经是不容易了,你怎么就不懂得心疼!你们和我又不顺路,送什么?我还能丢了不成,快走快走,不然帮嫂子教训你!”王天风大力地把宁海雨推向一边,摆了摆手算是道别。

此时已经入夜,马上到了宵禁的时候,王天风自知是无法开车回家,又怕折返回饭店遇见明楼,索性将车移到停车场的角落,准备将就一晚。他摇开一点车窗透气,难耐地扯开领口躺倒在后座上,刚才与明楼相遇时强撑出的理智此时已不需要,他将身体蜷成一团,昏昏睡去,像夜幕笼罩下一只弄丢了过冬粮食的无助小兽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大雨拍打车窗的声音吵醒,噼噼啪啪得惹人烦躁不安,王天风跳坐起来揉弄着睡乱的头发,迷离间瞥到雨中的一柄伞。他阖上双眼想不去理会,可那人影却偏偏不肯放过他,化成一条无形的绫子缠得他喘不过气来。 

推开车门,王天风看着几乎湿透的明楼,一股酸涩的热流冲击着他的胸腔,带着声音都跟着泛起苦味,语气却是嘲讽:“明长官宵禁时间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大街上,如果你是想被巡警队请回去喝茶,也不要站在我车边上连累我啊。”

“我很想你。”明楼的声音被大雨掩盖,微不可闻。

可是王天风还是听见了,他双肩不住地颤抖,像是不能承受这句话的重量。又猛然间从车里跳出来几步迈到明楼面前,明楼急忙将他遮在伞下,却遮不住笼罩着他们的透骨寒意。

“明长官,明教授,明大少爷!你到底想怎么样?你当我是你消遣用的书吗,想翻就翻!”

他倔强地抬起头逼迫着明楼与自己四目相对,然后用一种痛苦的、哀伤的、清澈的眼神溺毙了明楼,“明楼,别忘了,我把心捧给你的时候是你不屑地把它抛在地上,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贱?等着你再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明楼不敢再听下去,只好粗暴地喝止,又心疼地抚上王天风被雨打湿的鬓角,温柔地哄:“雨太大了,你快回车上去,小心生病。”

“明楼,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?”王天风无力地问,抬手扯住明楼的领口将人拉到车上,快速拉上后座车窗上的帘子,对着不明所以的明楼解开了自己的衣扣,“你要这个是吗?我给你,给你!”

一道闪电划破天际,瞬间的明亮让明楼看清王天风圆睁的怒目,似欲滴血。

他想制止住王天风解扣子的手,不小心触及了一片细嫩光洁的肌肤,明明是凉的,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抽回手,又慌乱地脱下外套把王天风圈在怀中裹住,温柔地安抚着怀中人的情绪:“天风,别这样,我会心疼。”

王天风将自己缩在明楼的颈窝里发抖,不知是气得还是因为其他复杂的情绪。“明楼,我从小就知道我和别人不同,我也知道这种不同并不能被人们接受,所以我小心地隐藏着,从没向自己以外的人坦露过我的心。可我遇见了你,我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你、情不自禁地展现出柔软的一面,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病了,可我不想治好它,我只想为你病入膏肓!我鼓起勇气向你表露心意,想着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感情,那我就认了,毕竟这太难了。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!”

明楼贪恋地呼吸着王天风身上让他不能忘记的香水皂气味,舒缓着这种两厢煎熬所带来的痛苦。“你病入膏肓,我又何尝是完整的。那些话伤了你的心,我说出来的时候又何尝不痛苦。你要相信,我待你的心,和你对我是一样的。天风。”

怀中的人像一尾离水的鱼,挣扎着逃出明楼的怀抱。

“别叫我天风,明长官,今夜之后,你我还是陌路人。”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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