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y~ayisa

演悲欢离合,当代岂无前代事
观抑扬褒贬,座中常有剧中人

君为袖手旁观客,我亦逢场作戏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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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双毒] A Single Man 11

11

1966年8月22日  星期一  小雨  七夕 

终于出院了!

这十几天的医院生活真是异常折磨,饮食上每天骑云都会送来食堂的小灶,倒是不曾委屈半分,只是那病床硬的可以,睡得浑身酸痛,今晚又能躺在自家柔软的床上,身心都说不出的舒坦,天风也破例让我在床上写日记。

我那天早上感到一半身体发麻,好在天风尚未出门,才能及时地把我送到医院。医生说是血压太高造成的,和平日里的头痛也有一点关系,日后要小心保养,否则会是个什么下场医生都说不准,我想最坏就是醒不过来了吧。

这段日子躺在那里倒是想了好多事情,从小到大、点点滴滴,想到大姐和小弟,想到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,最放心不下、最对不起的,就只是天风了。

关于这场疾病天风倒是没说什么,只是回来时候在车上说日子还长,慢慢和我算这笔账。

他现在在我身边已经睡熟了。

 



两个人相对着蜷在沙发上,各自看着手中的书。电台里咿咿呀呀地放着老歌,悠长绵软的曲调和客厅中暖黄的灯光融化成蜜,涂满了安静的小时光。

王天风勾起脚尖搔弄明楼的小腿,明楼却不受他影响,依旧安安稳稳地看书:“天风,你去把它关掉吧,要不换个频道。”

“我不去,我爱听的你都不喜欢,你自己去。”王天风懒洋洋地吮吸着一支从宁家丫头那顺来的棒棒糖,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书,想是正看到得趣的地方。

“我老了,你去好不好。如果你去的话,我给你买一篮子的棒棒糖,省得总抢人家丫头的,你们俩这习惯怎么就改不了呢?”明楼踢了踢那纤细的足踝,用甜蜜的棒棒糖作诱惑,企图说服王天风去关掉令人昏昏欲睡的歌曲。

“你还答应我说再不吃红烧肉了呢,昨天还不是趁我盛汤的功夫塞嘴里两大块。现在还有脸说我吃糖,这是小丫头升了国高,海雨破例买给她的。这丫头有良心颠颠地跑到我单位来送给我,确实没白疼她,不像某人不让他吃肥肉,反倒来埋怨我虐待他!”

“你这样说我这个老人家合适吗?”

“你只有要耍赖的时候才会自称老人家!你老不老的我还不清楚,哪有你这么不要脸的老人家。”王天风看到明楼的眼神变得暧昧,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。虽说随着年纪渐长,情事也逐渐减少,不过那偶尔几次也足以让薄脸皮的王天风脸红心跳,只能突兀蹩脚地转移话题:“明教授看什么书呢?”

明楼随手举起那本晦涩难懂的拉丁文书籍,立时得到了王天风的白眼:“天啊,又是这本令人沮丧的垃圾。也就你能看得下去。”

“我上课要用到的,也没你说的那么糟糕。你呢,看的是什么高雅书籍?”

王天风咬了下嘴唇,迅速的抬了一下手中的小说,年逾不惑还娇俏的像个姑娘。

明楼看见书名讶异得带着点不屑:“王长官也看这种爱情小说,我以为你只会看那些枯燥的文件材料呢。”

“张爱玲,情话说得都那么漂亮,和你一样,我就说不出来。”

“情话不用漂亮,只要是选对了人,哪怕只是一句喜欢,都足够令人回味无穷。就像那一年你对我说的那句‘爱慕难舍’,对我来说胜过万语千言。”明楼合上手中的书,用一种玩味的表情看着深爱的伴侣,“这句话是真心的,还是一句请君入瓮的哄人话?”

尘封的往事被轻描淡写地揭开,王天风没来由地紧张起来,随手抽过一张便笺摆弄着,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,声音也压得低低的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
“爱上你之后,”明楼眯起双眼,仿佛回到了当初动心的那一瞬间,“陈公找我出任经济部的顾问的时候,他亲口告诉我,你是送给我的礼物。他说当初做这个决定也是不忍心看你孤独,本想着两全其美。没想到我会拒绝你。”

“如果我说,陈公的那些话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呢?他当时是真的很想得到你的支持,若不是他去找你的时候,看出了你仍然对我余情未了,恐怕早就换了其他人送到你跟前,”原本苦涩的过往,如今说起来却可以微笑,“反过来,他当初如果让我上另一个男人的床,我也是不会忤逆他。感谢命运,幸好是你。”

明楼想起年轻时候抗战卫国,无谓牺牲。如果王天风生在那个时候应该也是一道命令,连死都不会犹豫的人吧,想到此也感谢起命运,幸好不是那时相遇。“刚在一起的那几年,你总是什么都顺着我,是因为算计了我,觉得亏欠所以想尽力弥补吧。小家伙,进我明家你后悔过么?这些年,哪怕一个瞬间。”

“我看你是医院里待坏了脑子,看了几天的生老病死,心生感慨,所以想向我赎罪?”王天风将折好的纸飞机朝明楼掷过去,“这十几年你对我真的无可挑剔,但是说后悔,有过。那时候我知道你之前的一些事,查到的只言片语和那些传闻联系到一起,也大概描摹出你以前的样子——不温不火的皮囊下都是乖张狠戾。”

明楼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天风,听着他慢慢地讲下去。“如此对比下,就更觉出你对我的好。所以我当时很矛盾,不想背叛党国,又想你活着。还好陈公需要你,我也有说服自己的理由,把你好好地保护起来。”

“你怎么就不承认是因为爱我呢?”

电台里的曲调轮转,那是一首再熟悉不过的歌曲……永远的微笑。

我不能够给谁夺走,我仅有的春光。

我不能够让谁吹熄,胸中的太阳。

是王天风初到明家时,为明楼唱的第一首歌,低吟浅唱、悱恻缠绵。

柔婉的女声配着饱含情意的词句,将过往缠绵全都勾起,让王天风的语气带上甜腻慵懒的尾音:“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情话,都是真心的。”

这段感情虽然开端被权力纷争沾染得不那么纯粹,但是这些年两人携手同行,相互扶持,对得起彼此。

王天风扯了扯睡袍的领口,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脖颈:“年轻的时候真的是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,那时又怎么会想到,如今可以和你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书呢,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么?就算现在让我死掉,我都无所谓了。”

“我有所谓!”明楼忌讳地瞪了一眼口无遮拦的伴侣,无视那人讨好的柔媚笑意,“有这个功夫,你还不如去把电台关掉呢。”

讨好失败的王天风不甘心地坐起身爬到明楼身上,双手撑在明楼的身侧与爱人额头相抵:“我不去,除非你亲我一下”。桃花眼尾被岁月刻画上痕迹,墨色的眸子却还是水润润的,晃了明楼这些年仍然是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
被他主动讨吻的模样哄得开心,明楼快速地啄了一口醉人的桃红眼尾,又赶他去关电台。

王天风被气得跳脚,骂了一声不解风情,立着眉毛走到客厅的另一端,随意地拨弄着电台匣子:“对了,过几天我要回一趟台中,时间可能会有点长,骑云会每天过来照顾你。你这才从医院出来的人,要懂得保养,别趁着我不在就没个约束,骑云不敢管你那只是一时的,等我回来发现什么蛛丝马迹,有你好受的。”

一起生活得太久,对方的特点也成了自己的习惯,婆婆妈妈的,像个女人。

明楼含糊地点点头,手中的书又翻过几页,随意地嘱咐着:“回家的话,别和老爷子吵架啊,平时气气我就够了。”

王天风对此倒是没做什么纠缠,只是身体还僵硬在原地,若有所思地低语:“处理些事情,如果顺利的话,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大姐之前的建议。”

明镜前几年举家从香港移民到法国,每次来信总是劝他们也搬到法国去,不过那时陈公病重,王天风是不可能离开的。如今陈公去世已经周年,时局变化、权力更迭,明楼的健康又出现了恶疾前兆,王天风也不得不做些新的打算。

明楼清楚这个决定里,他占了主要的原因,而且如今的权力纷争对王天风并不乐观,因此也乐得他能做此决定,遂不反驳:“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。”

“真要是去了那边,就全都依仗你喽。”

“那还不快点讨好我,不然休了你。”

“你舍得么?”

得意之情溢于言表,骄纵得不像话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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