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y~ayisa

演悲欢离合,当代岂无前代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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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为袖手旁观客,我亦逢场作戏人


~only双毒~目前周更~不弃坑~

【双毒】扇底 三十五

民国AU~~BE~~~

隔日更新

 

心疼我楼爷,风风你在哪呀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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扇底  三十五

上元那天真的是冷得厉害,尤其是从暖烘烘的房间里走出来,风吹在脸上针扎似的,疼到整块皮肉里,不消片刻就让整只手都失去知觉。可现下初春的天气里,赶上晴朗温和,那种渗透皮肉的疼倒是无论如何也想不真切了。

明楼搓捏着太师椅的扶手,想起的只有上元那天的冷风,还有那出走的人的眼神,映在各色各样的花灯下,裹在堆围锦绣的华服中,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,比吹过的寒风更让人难受,那是一束没有情绪的、陌生的目光。

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走了么?明楼自嘲般的苦笑了一下,上涌的血气此时反而平复下来,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,声音不大,飘在高梁立柱的厅堂里显得空荡荡的,倒是外面伺候的丫鬟,却能立刻就端了新的茶进来换上,明楼也不看她,眼睛只在明诚脚边的那片狼藉上,他难受得不行,像是自己躺在了那些细碎的锋利上一样,横竖都是不安宁。

临了,他示意丫鬟带上门,只留下兄弟二人独对。在外人看来是在给明诚留些脸面,殊不知他是在预备着给自己遮丑。

他的手又重新的覆上额角,用力的按着太阳穴,他清楚这嗡鸣是要响上一夜的,今晚注定是不能安然入睡了,声音也就带起了不耐烦,闷声要求:“把你们的交易,原原本本的告诉我。”

屋子里没有开灯,也没有上蜡烛,明诚背对着门窗勉强能看清明楼的脸,可大半表情都挡在了手掌下,让他琢磨不出明楼对他们的这次预谋已久的出走,目前了解到什么程度。他只好按着最稳妥的脉络说起,避重就轻的,像是说起一件不关己的事情,“很简单的交易,他要走,还要带上他师傅师哥一起走。他知道您不会放他,所以就找上了我。他和寇荣关系非同一般,知道的很多消息是连我也打探不到的,我想着当初咱们找上他不就是为了对付寇荣么,正巧那时候您也说等开春的时候带他来看宁家父子,所以就应下来了。”

“上元节,上元节,”明楼啜喏低喃,繁复咀嚼着那个时间,那时候王天风的药毒才清,两个人的关系正开始趋好,还有那个未完成的吻,那个吻······“可我从湖广会馆把他带出来,你就该清楚,我改主意了。”

仗着夜幕甫落的幽暗,明诚的脸几乎要扭成一团,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那碗落入毒药的馄饨汤,他不知道明楼是怎样让王天风喝下去的,他只知道明楼在那床边守了四个日夜,那人灌不进药,这人也吃不下饭,担着点自苦的味道在里面,若说是对王天风没一点的感情,反倒是叫人不信了。可他最怕的也正是那点感情,那份不该有的感情,所以他只能昧着心,也硬着心的否认,“我以为大哥也是觉得他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,才把人保出来的,至于其他的,明诚不知道。”

他的语气一派坦然,让明楼也寻不到理由、提不起脾气,只是无声的冷笑着,笑明诚也笑自己,“就算那时候不知道,就算之后这么大半年你都不知道!现在······你也该知道了。”

这一句本该饱沾怒气的话,此时含着笑音说出来,悲凉得瘆人。

明诚突然就觉得面前的人是陌生的,他十二岁到明家做了明楼的义弟,到如今一纪光阴有余,他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明楼。从前这人再忧伤过,也没有像此时这样,把周围的空气都熬成粘稠的伤口血,让人呼吸间都染上痛。

“大哥,我知道了又能怎样,那人,不愿意知道。”

不出意外的,明诚看到明楼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,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死寂。

无人涉足的空谷一样,连一声鸟鸣也无,且让人觉得再前迈一步就会落入深崖,谨慎小心了一路,最终也没躲过。

明楼撤下挡住脸的手,取过尚温的茶润了润焦灼疼痛的喉管,声音含糊,脑子却已经明晰,“那你告诉我,他要去哪?”

“大哥,我既然决定帮他走,就不会告诉你他的去向。”

“放心,我不去找他回来,我只想知道,他们是安全的。”他起身到烛台边点了根火柴,也不往烛芯上送,只看着火焰快速的把木条烧成灰炭,“我若是不想他走,别说是这苏州城,就是这明家的大门,他都出不去。”

在一瞬即逝的光亮里,明诚似乎看见了明楼的笑容,诡异到恐怖的笑,随着火光消逝,仿若错觉,可足以令人汗透了背。

他泛起一点慌,面上却是不乱分毫,只做疑问的叫了一声:“大哥!”

烛火被点燃,照亮房间的一角。

明楼的五官早已恢复成温和得体的模样,缓缓地移过目光来看明诚,“我没派人跟着他,他想走,我便由着他走。只是我不曾想过这里有你,既然我管不了他,至少我还能管你,你执意送走的人,你就要保他们的安全。”

他站了一会,等不到明诚的答话,惨淡的一咧嘴,出语自嘲,“唉,我忘了。你,我也是管不了了。”

如此言语太重,明诚受不起,他不禁低头思忖,难道这面为明家挡过艰难风雨的铜墙铁壁,却是要为此生嫌隙了么?他猛地抬头看着明楼,是了,那刻意收敛着的颓然神情就是他觉得明楼陌生的原因,让他几乎想要动摇自己的所作所为,到底是不忍心,“他们会坐船去南边,这时候正往上海去。”

明楼也不过多纠缠,抬脚便走,把低沉的声音抛给明诚,“好。我只让人在上海等消息,等他们平安到达,我就再不过问。之后他是死是活,与我无关。”

脚步声在身后再听不到时,明诚才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,趔趄着差一点跪在碎瓷上,他扶着桌案心肠千回百转:事到如今,自己的大哥终于是要放下了吗?

决定放手,那就好!

头还在闹腾,明楼本来是不准备回花园了,可想起那两只小猫崽来,又返折回去。他有点喜欢那两个小毛团了,起码它们给了他此时去花园的一个理由。

宠着惯着这么久,王天风的那股子强硬骨气一点也没改,什么都没带走,明楼给过他的那些细软一样样的铺在榻上,甚至连面料华贵的袄袍都叠置在一旁。

只拎走了来时候带的那只藤条箱。

两只吃饱喝足的毛球在一床的珠翠里追逐打闹,互相捉着尾巴,讨喜的很。明楼就坐在一旁看它们,随手拿起一个赤金的戒指去砸咬成一团的猫儿,这才让它们松了口,各自走开不理对方,闹别扭一样。

“他走了,以后就只有我照顾你们了。”

与其说是讲给这不通人言的小毛团,倒不如说是告诫给自己。

如今,这张卧榻上,又是他自己一个人了。

他找了个奁盒,小心翼翼的收拾着床铺上的珠宝,花样时兴的各款领针,是给那人束领子的,裹住白净的颈子,不让人看去一点。他的爱是那么霸道且不容置疑,可有什么用呢?自己倾注了这么多心血的一份爱,到头来就像这些领针一样,对于那人终究是无用的东西,说不要的时候,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
“走了也好。”走了也好,明楼嘴里反反复复的就这么一句话,魔怔了似的。

既然留不住,那不如现在就断了也挺好。

可他为什么还把这人留下的东西妥帖收好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,就像当初的那一眼,从第一眼开始就已经难舍难离,他到现在也是说不清为什么。

王天风离开的第一夜,明楼抱着他留下的一件长袍入睡,松香色的锦缎绣着竹叶,凉润丝滑的握在手里,不由得想起那副总也捂不暖的身子骨,想那软嫩面颊上的每一个表情,想情动时红滟的眼角和吮喏的唇,却又想起那天在小池塘边,他坐在青石上朝自己看过来,眼波里揉进十二分的欣喜与甜,在阳光笼罩下,那么美好。

明楼额角的跳动就缓下来,他确信那眼波不是装出来的,只有爱着,才会有。

看清楚这个笑,明楼便更觉难捱了些。婆婆妈妈的,连自己也厌恶起自己的性子来,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,关于王天风的每一件事都能让他破例。

可,那人是王天风啊!

不过这才是第一夜,以后的日日夜夜,都没有他了。慢慢的,就能回到最初,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。

一天,两天,直到第三天······

上海那边终于打过电话来,管家挂上电话听筒之后一刻不敢耽搁的禀报给明楼。让他惊讶的是明楼听完也不见生气,只是沉默的看向一旁话事的明诚,狭长的眸子暗幽幽的,似乎等到了一出好戏。

“人呢?”

刚刚上海来电说:他们只等到了宁家父子。

“他心思重,半路跑了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。”明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着,心里却也是隐隐担忧起来,他还没接到电话呢。

一种久违的叛逆感浮上心海,明楼盖好手中的钢笔帽,垂眼吩咐管家:“派人沿途去找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等管家走了,他又看向明诚,没什么情绪的说:“你没保护好这人,那就换我来。”他不相信明诚护不住一个王天风,除非是他不愿意。

“大哥不是已经决定放手了么?”

“放不放手,那也要我说了才算!”他露出长久不见过的锐利锋芒,压得明诚也不敢直视他,“你们逼走的不算!大姐也好,你也好。”

“大哥,我没有。”

“没有?”一折洒金星的宣纸摔在明诚的身上,明楼指着那上的墨迹气得几要发抖,“这是什么?”

名花倾国两相欢,是明诚的笔迹,明楼在侧厢的书案上拿走了藏起,联想着王天风粘在衣领后的迎春花,不用多费脑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。

“想激怒他是吧?看轻他、诋辱他,逼他走是吧?行啊,和大姐合起伙来骗我,我明楼在自己家里倒成了聋子了!”

桌子被拍得震动,明诚那边早已经站起来,毕恭毕敬的立在书桌前面,“大姐也是替您担心,怕您陷得太深了。”

“陷得太深!难道我就该无情无爱的过一辈子?”

三天的时间,明楼把这些事情想过无数次,加上他平日伪装温和着惯了,说两句也说不下去了。

他从菱花窗里看到海棠开了,忽的就软了语调。

“不就是一个小家伙么,你们怕什么呢?”

 

 
标签: 双毒 楼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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